今晚突然有腸胃炎的感覺。
痛楚讓我想起去年的不愉快經歷。
二零零八年九月廿五日
起床後略有不適,不過不以為然。
連校服都穿好了,正想如常的吃早餐接著出門上學,卻意識到自己腸腹痛得像痙攣......
突然胸口感翳悶,衝入廁所嘔吐大作......
於是我匆匆請了假,由媽陪伴下上了計程車直飛醫院。
回憶總是淡然的,曾經多疼痛多趕急的場面,如今竟被自己描述得那麼的雲淡風輕。
一路上我「輾轉反側」,從小到大都未嘗過這樣的痛,即使十年前肚裏生蟲的那次,也沒有「真正痛過」。
然而這次我「真的痛了」。
半躺在醫院的椅子上,我難受得含淚倚著媽的肩。忽然又一陣翳悶,我艱難地舉步到廁所,想吐又吐不出,同時腸腹又在抽蓄拉扯......此刻我只覺得自己好想死。
重回等候的椅子上,我盡量用理智克制自己不要發飆。但事與願違,我痛得一直在無法自控地喊出聲來:
「好痛......」壓根兒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管同坐急症室大廳的其他人有沒有被嚇壞。
身旁的媽愛莫能助,只能一直請醫生快點看我。
任我再讀幾十年中國語文,也無法用文字形容那場曾在腹腔發生過、教我痛不欲生的騷亂。
只記得在我幾乎認為自己要死掉了的時候,女醫生終於喊我的名字了。
大約立刻就由大廳被帶到病房內去,我只能依稀記得病房內的醫生都是女的,還很溫柔很細心,讓我有死而復生的感動。
心頭一陣悸動,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的淚又徐徐落下。
「當醫生真好。」我由衷地想。
接著我坐上輪椅,被護士帶到一個被布簾隔開的「房」內。她正在準備為我抽血及打點滴。
「太太不要跟著來!」護士把我媽喊停,她好兇。
女護士抓起我的左手起勁地拍,「放鬆。」接著舉起針筒要插入手背抽血。
我別過臉,咬了咬唇。
「太少了,不夠用,右手拿來。」迅速捉住我的右手。
這次她好像拍得更用力,抽血的動作也更大,我痛得不情願地落淚。
然後她為我吊好葡萄糖水:「接下來幾個小時不准飲食。」
這是命令。
我隨即被推到同時躺著大約四五位病人的病房去。
媽扶我躺上了最角落的床。
「冷不冷?」我無力地點頭,媽為我蓋上了薄薄的毛巾被,還順手牽羊的把空床上的被子拿過來為我蓋上:「我回家給你帶點衣服和食物。」
躺在床上,我環視四周,印象中臥床的病人都是小孩子、年青人,也有中年人的樣子。
眼睛盯著電視熒幕,但全身的專注力幾乎都集中在腹腔,原來這叫腸胃炎。
仍然相當難受。
電視在播股市情況,我乾脆用被子蓋過頭,孤單的感覺瞬間包圍我。
輕輕按著手機的鍵,慶幸早前放了青峯的幾張相在手機。最寂寞難過的時候,尚有吳青峯在靜靜看著我。
然後我悄悄落淚。好看的臉在我面前化成模糊一片。
原來生病時獨自躺在醫院病床的感覺如此教人顫抖。
大約過了一小時,媽總算回來了。第三位女醫生亦出現了。
「放心,下次來看你的,不痛了的話,就可以出院。」醫生笑了笑。
真想在不久的將來也當一個如此這麼教人安心的醫生!
其後的事印象不太深刻,只知道我請了兩日假。第二天幾乎要上學了,可還是有氣無力的樣子,還是算了。
不過我可不願錯過第二天放學時份開始的校報 handover meeting,硬著頭皮回校了。
看見我的同學/老師都慰問過我,想起也覺得那是窩心的事。只是我兩邊手背上的膠布也太嚇人了。
不要再次經歷這種痛苦無援、臨近生死邊緣的感覺。
拜託。